引用 一个面试的问题

时间:2008-03-19 09:04:27  类别:面试问题  作者:钥匙

引用

大官人一个面试的问题
一位学生去财经大学面试,回来后把情况告诉了我。在被问及的几个问题中,他说他对其中一个没有把握。我问是什么问题,他说面试者问他如何理解这句话:哲学在科学与神学之间。我又问他是怎么答的,他说只是笼统地说了几句,如哲学关注人生,可以给人的心灵以慰籍等等。学生问我,这个问题应该如何回答?
我凭记忆说,这是罗素对哲学的定义。回到家后,我也找到了这句话的出处。此话出自罗素的《西方的智慧》:“一切确切的知识——我是这样主张的——都属于科学;一切涉及超乎确切知识之外的教条都属于神学。但是介乎神学与科学之间还有一片受到双方攻击的无人之域,这片无人之域就是哲学。”罗素称此话是一家之言,不过,大家就是大家,他的话还是被普遍接受了。
我又继续解释说,我们可以将哲学视为一位伟大的母亲。她运用理性探索着未知世界,无私地将成果奉献给科学。每当产下一个胎儿时,她又执着地思辩去了,而各门科学都是哲学的产儿。我们很难想像,如果没有了哲学,人类社会将是怎样的蒙昧落后。
根据黎鸣先生的定义,神学是"反思人性精神中神秘意志力量的学问,它的形式为信仰精神,它的核心是求真,它的本质是反对变动求永恒。"很明显,神学的本质就是找到一个永恒不变的上帝。神学盛行的时代是欧洲中世纪时期,那是一个"哲学是神学的奴婢"的时代。神学家托马斯 阿奎拉有过杰出贡献,他让理性摆脱了宗教与信仰的约束,承认了哲学的地位。不过,在他看来,神学也是一门学问。哲学与神学的区别在于,二者有共同的研究对象,如上帝、创世等,但哲学以理性认识它们,而神学则是以天启认识它们。如果不能用理性证明上帝的存在,那么天启说就是不成立的。所以,阿奎拉
后来也从五个方面证明了上帝的存在。
可见哲学与神学有共同之处,也有差异。关于二者的关系,克里斯蒂娃曾有过精辟描述:"哲学是一种白色宗教:它保存了神学的逻辑框架,却使上帝的位置变为空白。"
哲学与宗教也有很大关系。宗教是人类无法解释世界时产生的带有迷信色彩的信条。虽然它可能是“麻醉人民的鸦片”,尤其是当它与政治联姻形成“政教合一”时,但从本质上讲,它也是一种人世观和世界观。所以,当哲学试图解释世界时,会与宗教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宗教不讲理性,也不管它有多荒谬,它只讲“因信称义”。德尔图良相信上帝,其理由是“因为荒谬,所以我才相信”。然而,哲学在探索世界时,其态度是鲜明的:她拒斥上帝,决不进入宗教世界。
关于哲学与宗教的关系,见君在《享受哲学》中有图讲述。我将其修改了一下,重新画出如下:
在图中,A区和F区都是无法言说清楚的区域。A区属心理学下面的领域,F区就是宗教领域。我们知道,弗洛伊德在A区有过杰出的成就。据说他只是研究过三位临床病人,就写出了他的理论。我以为,这个领域本是说不清的,医学研究也是无法"实证"的,要弗洛伊德多研究一些临床病人,恐怕这本身就无多大意义。他的理论做到了自圆其说,能够解释一些现象,这就足够了。在F区,我们必须超越理性才能获得上帝,而我们又必须退回来,不再进入上帝的天堂。从B区到E区都是科学领域,哲学有向前超越的趋势(它又不能超越!)。
面对无限的宇宙,科学也不是万能的,它注定永远只能"在途中"。一些伟大的思想家,如牛顿、伯格森、爱因斯坦等,在晚年时都皈依了上帝。其中的原因,除了 他们步入晚年,心灵渴望有皈依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科学是有限的,它不能解决无限的问题。面对这个无限的宇宙,他们的科学思想显得是极为有限的。所以他们别无他途,只有选择皈依上帝。
坦诚地讲,这个学生说的有道理。不过,它只是讲到哲学作为人生观这一面,与面试者的问题本身没有多大关系。学生无不遗憾地问我,你怎么没有给我讲这些?我 说,我是英语教师,这决定了我的教学任务只能以英语教学为主。我不反对讲些其它知识,不过只有机会合适时才行。学生听罢,只能默然。也许,学生心里还在怪我,只是不便于说出罢了。
本来,我可以一句话就回答了:我是英语教师,你的问题我不负有任何责任。假如我这样回答,学生也不能责备我什么。不 过,我其实很乐意责负起这种责任,也在积极努力整合各科教学。有时候,我也会讲点课外知识,作为对课本的补充。只是,什么时候讲,讲多少为宜,以什么方式 讲,我自己还在探索。况且,即使我不断补充课外知识,在面试时也会遇到防不胜防的问题--谁又能涉遍所有的问题呢?想到这里,我又多少有些宽慰了。
我有点纳闷,怎么财经学院的面试,要问及这个问题。不过,我马上又明白过来了。任何一门学科,只要达到一定高度,都属哲学范畴了。亚当 斯密是经济学的开山鼻祖,他那"看不见的手"的理论,却导致了达尔文的"进化论"。亚当 斯密的市场经济用"自发经济秩序"解释世界,达尔文也用"自发生态秩序"来解释世界,二者同样都在哲学层面上解释世界。想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也想到了教育。我们的教育中,还缺乏作为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哲学课程,更不用说哲学的诸领域了。在法国的作文题目全部涉及哲学时,我们的学生还只能写日记,或正在学习如何矫情。当我们教师批判国家的落后,指责学生的愚笨,诘难集权体制对教育的钳制时,别忘了扪心自问一下:我们自己有多少才学可以渗透于课 堂之中?
要解决教育中的问题,主要是靠我们教师,还是靠体制改革?我看,体制改革固然重要,然而教师的努力更为重要--如果教师仍然是目前情况,即使体制达到最理想的状态,我们的教育还是一样。所以,与其说教育依靠外在的体制,毋宁说依靠内在于教育之中的每位教师。我笃信这点,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作为教师,我不想留给学生太多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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