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雪灾想到的几个问题

突来灾难

2008年年初，一场50年一遇的罕见大雪灾袭击了我国南方大部分省份，造成了包括湖南、江西在内的19个省份遭受重大经济和人员损失。民政部网站上2月24日的通报给出了本次受灾的具体情况，该通报称：“1月10日以来我国南方大部分地区发生的低温雨雪冰冻灾害造成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广西、重庆、四川、贵州、云南、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等20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不同程度受灾。因灾死亡129人，失踪4人，紧急转移安置166万人；农作物受灾面积1.78亿亩，成灾8764万亩，绝收2536万亩；倒塌房屋48.5万间，损坏房屋168.6万间；因灾直接经济损失1516.5亿元。”

据了解，我国每年因各种自然灾害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2000亿元。这场为期约一个月的雪灾带来的直接损失竟然和过去全年的差不多。这个数据既应证了这场雪灾危害极大，同时也再一次告诉了国人，我们是一个饱受灾难的民族，灾难一次又一次考验、挑战我们，但从来都不能把我们压垮。

雪灾虽已经过去，但它带给我们的痛苦却仍历历在目。从自身经历来看：在学校里，天冻路滑，出行困难；寒假回家时，遭遇了坐车难、滞留学校无法回家的痛苦（据说湖南大学有几千学生滞留学校）；在家里，断电断水二十多天，物价车费纷纷乱涨，信息极度闭塞，几乎过原始社会生活。从国家层面来看：雪灾导致了包括京珠大动脉在内的南方大多数重要交通线中断，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旅客滞留客站和车上；电线塔和电线柱纷纷倒塌，不少市级城市电力中断竟达十多天，大多数农村断电更是接近一个月；物价大涨；能源告急。

雪灾拷问中国

可以说，这场雪几乎让大半个中国瘫痪半个月。和平年代如此倒基本不损害国家安全，但若换成战争年代，中国早已经是不战自溃。因此，尽管天灾不可抗拒，但是这天灾背后的人祸因素，我们却不得不去思考。

天灾，人祸？

根据马宗晋院士的介绍，今年雪灾是北边的冷气流南下与从印度洋南上的暖气流交汇而形成的（此说并不能说明雪灾与环境恶化无关）。中国官员称今年南方雪灾是因为雪下错了地方，若是下在北方，顶多带来交通问题，不会带来如此大的经济损失。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雪灾就是发生在南方，而且给南方带来了重大的经济和人员损失。此外，雪下错地方，这本就说明了气候异常，而气候异常，我认为人类要负主要责任。

从世界范围来看，无论各国怎么强调自己坚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但是地球继续遭受严重污染的事实却毋庸置疑。可以说，这场雪灾也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对环境的严重破坏的一个后果，可惜这个后果要由中国以129条生命和至少1516亿人民币的代价来承受。

在中国，就我个人的感受而言，从小长到大，身边的环境在继续变坏。以前村前小溪里的虾子，一捕便是一大盆，但是现在它们几乎绝迹了。另外，村子里死于癌症的人越来越多了。更为严重的是，中国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癌症村”，像河南省浚县境内的老观嘴村（被《焦点访谈》报道过）、江苏省阜宁县东兴村等。

中国以前只片面强调发展，轻视环境保护，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这个代价必须由我们自己以及后代来承受。现在国家强调科学发展观，包括长株潭在内的一些城市被批准为两型社会综合实验区，希望全国各地依此为契机，真正走上可持续发展道路。那么，这样的灾害天气以后应该会少很多。

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问题

这场雪灾，可以说，清楚地说明了南方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的滞后性。一场大雪，南方19省的乡村恐怕没有多少没有断电断水。湖南大多数乡村断电达到了半个月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了一个月。从我的家乡（湖南省邵阳县谷洲镇一农村）受灾的情况来看：全村多数电话线和电线柱子倒塌，断电二十多天，直到过年那一天上午才通电；鱼涨价近一倍，从市城回来的车费翻了六到十倍。一朋友所在的另一村（属同县异镇），电直到正月初八才通，断电超过一个月。

乡村的电网严重地经不起考验，公路路况也不佳，不知道是国家标准只有这么高，还是乡镇政府以及承包商偷工减料所致。抗灾过程中，乡镇政府被迫召集公务人员和村民重栽电线柱子，重架电线，这要用掉纳税人很多钱。如果从纳税人的立场来考虑，也许我们的政府真应该在架电线之初就想到这些。

此外，从社会主义的本质来看，乡村，这个共和国的角落在改革开放30年之后仍然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我想这多少不是与它相符合的。一个国家的公平正义不应该总在发达的城市里强调，也许应该到落后的农村里去实践。

政府的应急能力和服务意识问题

首先，在这场雪灾中，我们感动于中央政府敏捷的反应力和强烈的人民意识。胡锦涛下过矿井，到桂林帮助官兵帮运救灾物资。温家宝深入过郴州抗灾前线，且在短短的时间内两次来到灾区长沙，还诚挚慰问过英勇牺牲的电力职工的家属。湖南省政府的反应虽然不如中央敏捷，但是却还是给人认真负责的形象。

不过，我们也许该反思一下，为什么气象部门对于这场如此严重的雪灾没有一点预告，就像当年唐山大地震发生前防震部门的无作为一样。

说到乡镇一级政府和村干部的作为，总还是有一些要说的。就像我们村，断电已经十多天时，村支书不仅没有组织人员去抢修，反而跑到办丧事的村民家去打牌。过年前一天，给镇供电所所长打电话问为什么还没电时，他的态度令人愤怒。这两个例子不过是乡镇政府“事难办、脸难看、话难听”风格的一些表现而已。在雪灾中，在有些地方，如果乡镇政府积极一点，人民生活应该会有所改善，经济损失应该会小一些。总之，增强包括乡镇一级政府在内的政府的服务意识，显然还是有必要的。

以上就是我对这场袭击了大半个中国的大雪灾的一些思考。

无惧灾难

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台湾地区大选正在进行，马英九当选已成定局，台湾将出现新的政权；美国的两艘航母开进了台海，在某种意义上构成对中国的不尊重；拉萨的骚乱事件已经得到有效的控制，不过达赖仍在国外；新疆地震刚落音，云南又发生了5级地震……可以说，中国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但是，我相信，在一个廉洁、高效、公正、强有力的中心的领导下，我们一定可以能够战胜一切分裂，战胜一切灾难，就像战胜2003年的非典、今年的雪灾——然后，冲出重围，领先世界——因为，我们伟大的祖先曾经领先；因为，我们决心领先！

此文应院刊《箴馆苑》约稿而做 2008年3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