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卫生部的无知
国家卫生部的无知,认为“非晶形水合硅酸镁”是“三硅酸镁”。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肯德基“滤油粉”事件作为2007年的第一波食品危机先锋,在一个月的舆论聚焦中渐渐偃旗息鼓——几天前,国家卫生部公布了对肯德基“滤油粉”的检测结果,并发布信息表示“肯德基连锁快餐店使用的‘滤油粉’实质为食品级三硅酸镁,是我国允许使用的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使用三硅酸镁对煎炸油的卫生状况无明显影响。这样一个检测结果的出台,等于给沸沸扬扬的肯德基“滤油粉”事件下了道“判决令”:商家无过,舆论歇菜。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众多围观的消费者来讲,只关心一个问题:滤油粉有没有害?既然顶级权威部门都说“此物无害”,那不就是“但吃无妨”嘛。可是内行就不愿意了:我也知道“三硅酸镁”合法无害,可“滤油粉”包装袋上明明写的是“非晶形水合硅酸镁”,并不是“三硅酸镁”,它俩是一个人还是双胞胎,你得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呀?否则,就好比我们想知道“孙悟空和六耳猕猴是不是一个猴,谁是坏猴”,可如来佛却说“据检测,孙悟空算神仙,是个好猴”——这样的结果哪里是要彻底消除疑虑哪,反而更让一些内行跑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极——找不着北了。还有一个问题,不只是内行,外行也是大眼瞪小眼。如果“滤油粉”放到煎炸油里过滤对卫生状况无明显影响,那岂不是说只要有“滤油粉”,煎炸油反复使用多次都无大碍——我突然想到很多媒体广告上流行的“处女膜修补术”,只要经过某种技术处理一下,哪个女子都可以摇身一变成黄花大闺女了。“滤油粉过滤术”和“处女膜修补术”岂不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这种经过“修补”或者“过滤”,前后真的一样吗?如果真的一样了,那么这个发明者应该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因为它解决一个非常重大的资源节约问题(煎炸油可以反复使用,和废物再利用差不多),它甚至还将推动一个庞大产业的建立——3月14日的《法制晚报》就以一种比商人还敏锐的目光发现:滤油粉制造业可能会成为一种效益客观的产业。再胆大点,我甚至想象,是否有一天,人人只买一桶油一包滤油粉,就可以享用终身了!
显然,“滤油粉”事件引发出来的疑惑,不仅没有彻底消除,反而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或许,权威卫生管理部门也不是如来佛,也无法确认“三硅酸镁”和“非晶形水合硅酸镁”的亲缘关系、鉴定那个不明物的好坏。据媒体披露,对于那个名字又长又吓人的“非晶形水合硅酸镁”,很多化学食品领域的专家教授也说不清楚:陕西师范大学的仇农学教授说“可能是同一种物质,具体差异要通过实验来确定”,天津科技大学的刘志皋说“肯定是两种不同物质”……几乎所有被采访的专家都对这个物质感到朦胧迷茫,要么闻所未闻,要么望文生义。“滤油粉”仿佛外星人来到地球一样,又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专家如坠云雾,执法者不知所措,普通消费者更被蒙在鼓里,难倒了全国人。在同样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权威部门的表态就只能玩点外交手腕,顾左右而言他,打打太极拳了。我们喊出“向国际接轨”的口号很多年了,科学界的对外交流也非常频繁了,可是“非晶形水合硅酸镁”究竟是啥玩意儿,竟然没有人能说明白,真不知是该佩服“滤油粉”发明者的天才,还是哀叹我们科学界的悲哀了!
转念一想,我们不是有个光荣的传统嘛,“知耻而后勇,迎难而直上”,既然这个“难倒了全中国”的难题出来了,有关部门就应该马上组织力量攻关呀。当年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我们连“歌德巴赫猜想”连原子弹连火箭卫星都攻克了,还怕你个区区的“滤油粉”?我估计,只要我们拿出一点经费,组织若干专家,很快就能把“非晶形水合硅酸镁”的祖宗十八代、七大姑八大姨翻个底朝天,给怀疑者以答案,给正直者以支持,以问题者以警示,给异想天开做“滤油粉”产业者以当头一棒,百利而无一害啊!可是,除了有关部门的规定动作,除了权威部门的例行公事,并没有任何信息表明行政部门意识到尴尬进而拿出知耻而后勇的举措来,把一堆疑惑继续摊在公众心中,让一个与“吃”相关的化学物质继续戴着面具在中国游弋,怎么能说的过去?是不是因为养尊处优惯了,没有当年被人家封锁歧视的危机感了,所以,惰性也在慢慢滋生蔓延了?
不论是媒体的舆论监督,还是商家的商业行为,其行为都有其合理性,在事实没有真相大白之前,谁都无法占领道德的制高点;但是,如果两者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必然会两败俱伤——媒体的舆论监督主动性大受挫折,商家对舆论环境怨声不断。这个时候,必须有个中立者得站出来,利用合法权威的身份,用客观、全面、可信的证据来做个评判,不仅是为此次事件,更是为今后舆论监督和商业行为冲突寻找维护正义的途径。然而,从“滤油粉”事件发生至今,这样的一个途径依然荆棘密布,“一包‘白粉’难倒了全中国”的问题还在继续困扰着消费者,难道还要让它“再活500年”吗?